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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衛的茶

來源:中國紀檢監察報     日期:2018-09-03 08:59:09    

郭衛喜歡喝茶。郭衛的父親在老家種了漫山遍野的茶樹。

時令一到,春天的第一批茶葉上市,那喝起來的滋味,是最美的。郭衛取了一盒上好的西湖龍井茶,去看舅舅。

舅舅是調到局里一年的局長,郭衛是進局里兩年的小科員。辦公室門緊閉著,舅舅似乎在和人談事情,郭衛推開門就進去了。舅舅和兩位領導都驚詫地看著郭衛。郭衛關上門,出去了。

為這事,舅舅在局里的大會上毫不留情地批評了郭衛。舅舅說,我們有位同志一點禮貌都不懂,門不敲就闖進辦公室,這是什么素質?郭衛坐在臺下,臉有些燙。舅舅沒提他的名字,但郭衛相信,很快大家就知道這人是誰了。

事后,郭衛還是提了西湖龍井茶,去見舅舅。

舅舅的秘書小劉看了看郭衛手上的茶,問,要見局長?

郭衛說,是的。

小劉進去通報了一下。

郭衛聽見了舅舅洪亮的聲音,不見不見,讓他走吧。郭衛只好拎著茶走了。

晚上,郭衛帶著茶葉去了舅舅家。

舅媽看到郭衛來,臉上笑開了花,說,小衛來了,快坐快坐。郭衛叫了聲,舅媽,剛要坐下來,舅舅從屋里出來了。舅舅的面色不是很好看,說,坐什么坐?有什么事嗎?

郭衛說,舅舅,給您帶了盒春茶,知道您最好這口兒了。郭衛心里想著被批評的事兒,但也沒說什么。

舅舅搖搖頭,說,不喝不喝,你拿回去吧。

郭衛一愣。舅媽也愣了。舅媽說,你這是怎么了,吃錯藥了?外甥給你拿茶來,一番好意,你不要我要!

舅舅的臉色更難看了,瞪著舅媽,說,我說不要就不要,你胡攪蠻纏什么!舅舅的憤怒,讓郭衛還有舅媽看不懂了。

沒轍。郭衛拿著茶葉,又回去了。

幾天后,舅舅讓秘書給郭衛打了個電話,讓他去一趟。進到舅舅的辦公室,郭衛心頭有那么幾分疑惑,舅舅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?

辦公桌前坐著的舅舅,神情似乎很平靜。他指了指桌上幾份文件,說,小衛,你看看,這些都是你做的嗎?

郭衛一一打開,沒錯,都是他做的。

舅舅說,那你覺得做得怎么樣?

郭衛有幾分不解,也有幾分汗顏。這些文件內容,郭衛已經做得很認真了,但總感覺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
郭衛想到了什么,說,舅舅,是誰告我的狀嗎?

舅舅擺了擺手,說,知道我為什么會拒絕你的茶嗎?

郭衛搖搖頭。

舅舅說,因為那些并不是你的勞動成果,如果你作為外甥,想送舅舅春茶喝,我希望這些茶葉都是你種的。停頓了一下,他接著說,我知道,這份工作你非常努力了。算起來,你在這兒也兩年了,你覺得,你適合這里嗎?我認為,你需要重新評估一下自己。

郭衛愣了半晌,也沉思了半晌。

第二年的春天,郭衛拿著一盒春茶,又去了舅舅家。郭衛剛摁下門鈴,門馬上就開了,舅舅微笑著迎在門口。

郭衛說,舅舅好,這是孝敬您的茶。郭衛恭敬地把春茶遞給了舅舅。

屋子里,茶幾前,舅舅打開了郭衛帶來的春茶,泡了兩杯。一杯給郭衛,一杯自己喝。碧綠碧綠的茶葉在熱水中慢慢地綻開,像一個個伸展著翅膀的天使。

舅舅喝了一口,連連贊嘆,說,好茶,好茶。

郭衛一臉快樂滿足的笑。

去年,自從舅舅和郭衛談過后,郭衛思量再三,決定辭職,回鄉承包了一小塊茶山,自己請人,自主經營。郭衛全身心地投入,從未有過的如魚得水。現在,茶山已經初具規模。春天了,這是第一批有望上市的茶葉。(崔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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